【地人】深夜港湾

地冥和人觉。双性转女同。依旧很缺德。

剧作家今晚真的像是疯了一样,把我的肩膀都咬了不少口子,她拽着我脖子上的项圈往上提,一只手抽在我的脸上,并不疼,力道浅,但她指甲长,刮到了一点肉。

她问我:你是谁?

我说:我是你的狗。

她把项圈解开,骂一句烦人,跟你玩bdsm真没意思,又抬起我的两条大腿,戴上指套就捅进来。

我没说你可以不要玩。反正她总是喜欢如此,好像在通过我的眼睛看什么,咬牙切齿,目眦欲裂,一双精心修饰过的眼睛瞪大之后和地狱来的艳鬼也没有什么分别。

做完以后她下了床,开始写剧本,手边放着烟酒,写一两句就喝一口,为了写完一个本子,她能抽完一整条烟,我在床上抽烟吃外卖,这只是她的副业,实际上,为了写三流文艺剧本花的钱远比不上那点报酬,她就是喜欢罢了。

永夜剧作家写了无数故事,这其中也包括她自己的爱情。

她想象自己是三流爱情里盲目等待的妻子,又是大院剧本里欺压妻儿的暴徒,还是近乎纯洁的柏拉图之恋那个被教导的小男孩,她可以是被诱奸的女儿,可以是被出轨的贞洁烈妇,可以是为了得到爱人的头颅不惜为皇帝跳舞的公主,可以是吞吃掉自己孩子报复丈夫的毒妇。

她表达爱情热烈而奔放,一如她的感情总是强烈得吞噬所有人,她抹着唇蜜、涂上眼影,亲自上台表演,然后演出这出戏,她的角色被人憎恨被人怜爱被人辱骂被人喜欢使人产生性幻想。

但她从来不会在和我做爱的时候说我爱你,反而是我说的最多。剧作家说,我的笑只有一种,语气也只有一种,含义却千变万化。

我笑而不答,又对她说我爱你,你现在看看是什么意思。

剧作家说操你妈,你和她一样把我当傻子。

我摸着她的头发,偏橘色的红,偏红色的橘,像晒在太阳下很久的橘子皮,泡一泡就很好喝。我用剪刀剪下一绺,打算回去尝尝味道。

我说怎么会呢,如果好友你不介意,你可以在做爱时把我当作你素未谋面的妈妈。

她给了我一剪刀,好家伙,还好我手抽得快,不然现在就该把手指缝肚子里了。

地冥做完爱喜欢跑去洗手间自残,把所有的水同时开到最大,哗啦啦的,一边像野狗一样哀嚎,一边割自己的手,水声和吼声还是有点分别,听起来像是哪只妖怪被打了,躲进水帘洞,就着泉水舔自己的伤口。

我见怪不怪,上上次是牙签,上次是镜子碎片,这次是剪刀,下次可能是薯片,好像什么东西在她手里都会变成伤害自己的武器,她喜欢死这种感觉了,而且从不掩饰,就连水都是她自残的伴奏。

她割完就来用染血的手来摸我,我握着那只手,一点点地将血舔干净,她问你干什么。

我说,你可以将我当做那个人。

她的声音一瞬间因为愤怒尖锐起来,又像好好的走在路边被踹了一脚的野狗一样呜咽,低头和我接吻时愤愤不平地撕咬——显然不是面对我的,她咬着我的胸,低声咒骂该死的混蛋,我环住剧作家的背,给她唱了一首雪绒花。

她掉眼泪,低声哭泣,手指还埋在我的腿里,为了不继续刺激她,扯到我的肉,这次我没说我爱她。

我们之间有一个信号,当她想做爱,就会问我是人还是AI,如果我说是人,那就不做,如果我说是AI,那就做。

我的兴致和我的情绪好像是一山不容二虎的关系,剧作家曾说,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我如果心情不好,笑的时候会比平时多一点灿烂。

我说好友啊,不可以胡说。

剧作家咬着包子翻白眼,骂:上过床,能察觉到这种细致的变化,你没被人好好爱过吧?她内涵我只有像个机器人一样执行指令时才能和人拥抱,说着彼此心知肚明的爱的谎言。

我听出来言下之意,不说话,拉住剧作家的手牵了牵,粗糙破烂的掌心,白嫩秀美的手背,剧作家的一切都用一只手翻开,呈现出正反两面,诚实又坦荡的阴暗反而是一种审丑行为。

别人烤的吐司面包都是外焦里嫩,她是烤焦了一面再把味道刚好的一面翻在外面,这样尝下去的面包,第一口是索然无味,第二口是苦涩烂焦,此人实在是个暴殄天物的生活残废。

我摸着这双手,问她你允许吗?

她停下咬包子,瞪我。

在她无数个以天迹为主角编写的剧本里,总有那么一个小女孩,平凡、平庸、顶着妖道角的脸,被她拯救,就像金碧辉昂的革命家死在排枪前总有那么一个酒徒问她你是否允许我和你一同赴死,蓝色的人偶牵了牵她满是泥泞和裂口、以及因为细菌感染所以溃烂的手,对她点头。她们一同赴死。

我说无心插柳柳成荫,有心插花花不开,世间文艺作品大抵如此,好友你觉得呢。

她问我:你是人还是AI?

END

留下评论

通过 WordPress.com 设计一个这样的站点
从这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