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门前,几个男人等待着。分别是君奉天的合法丈夫伏字羲、君奉天的养子玉离经、君奉天的亚父兼任护卫净龙云潇。
即使已经结婚,家里的人事安排仍然在净龙云潇手里,净龙云潇不会把这些保障他权力的事务交给别人,鬼麒主的家庭地位看起来很高,其实因为入赘的身份仍然被当做外人,涉事最少,监视最多。
出于对当事人的安全考虑,众人难得意见一致,君奉天的生育在家里进行,从第七个月开始就进行了生产彩排,净龙云潇按照妇科专家的标准规定家里的每个服务人员,因此在不久前这里还是卧室,现在已经挂上了手术中的简易灯,红光让每个人都不太愉快。
管家被烦躁不堪的净龙云潇遣走,他是个大忙人,现在却被不可抗力束缚在家里,心情糟糕,已经口头开掉了两个部下。
玉离经拿来一瓶低度数的葡萄酒、一瓶高度数的洋酒和几个杯子,先给自己放一个,再给净龙云潇,最后给鬼麒主。
鬼麒主在和女仆打情骂俏,作为一个机会主义者,他不会放过任何为自己牟利的机会,大宅子意味着人多嘴杂,你必须多结交几个朋友,只是闲聊他们的工作生活就能获得很多情报。
“多说两句话不会让你看起来很镇定。”净龙云潇骂的是鬼麒主。
“吾儿,刚才有人在说话吗?我怎么听到窗外有麻雀在叫,它又进不了这个家,你看这个事整的,要不要开窗户请它进来呢。”鬼麒主对玉离经指桑骂槐。
玉离经处理这种修罗场已经驾轻就熟,他决定适时转移话题:“听房间的声音,手术应该已经结束了。”
灵雀九月虹打开了房间的门,告知他们君奉天和孩子都很平安。她怀里没有孩子,只是对净龙云潇多看了一眼,净龙云潇会意,拦在门口,不准所有人进去,说母子要休息,请明天过后再来,以他的身份做这种事情是理所当然。
鬼麒主提出作为丈夫的抗议,表情愤怒,声音严肃,另一只手藏在沙发下给刚才搭讪的女护士发短讯。
玉离经没有太大意外,实际上他也做好了不被允许进入的准备。净龙云潇纵然城府极深,直白高效的举动依旧透露着某种强烈的目的性,比如他的鞋尖朝向并不只是房间外的这些人,而是一只脚前伸,表现出极强的防卫。
所以他问:“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净龙云潇答:“不需要。”他并没有因为君奉天而对他多一分敬畏。
看来是出了状况以外的事,否则他不会不当场宣布自己的胜利。玉离经点头,离开去布置产后护理,留下鬼麒主仍然和净龙云潇对峙。
“你应该知道,我是他的丈夫。”鬼麒主没有收到短信,心情略有急躁,他决定把这种情绪表现为对家人的担忧。
“我知道,但你应该知道他的身份并不只是你的妻子。”净龙云潇寸步不让。夫妻多年,灵雀的态度总是很好地表现在她的一举一动之间,她多看一眼,没有笑容,这代表某些不方便言说的东西需要净龙云潇亲自确认。
鬼麒主的手机震动了两下,这个时候不会有任何人给他发短信,那么只能是那个护士,他继续装模作样地撂下狠话,表演出气急败坏的丈夫模样,转身离开。
房间里空无一人,净龙云潇松了一口气。低声骂君奉天连生个孩子都这么不让人省心。
但他必须打开门看看真相。
玉离经一边指挥着建筑工人改造房间,这种事情本来并不由他来处理,但这是亚父和他名义上的弟弟或妹妹会安家一段时间的地方,两者同样重要,所以他必须亲自监督这一切的运作,同时在某些地方装上需要安装的,在某些地方卸下应该被卸下的。
“好的,放在那里吧。”
手机是个很好用的东西,只是有时仍然需要警惕隔墙有眼、或者说墙内有眼。
那个房间并不会安装电磁波干扰,因为里面的射线可能会影响新生儿和君奉天的身体。
玉离经打开手机就能看到提前装在吊灯的针孔摄像头收纳的身影,正对着君奉天疲惫的脸,躺在床上,上半身被床板撑起,怀里是他的孩子,正在吮吸母亲的乳头,眼角通红,嘴唇很有力气地蠕动,看起来刚演奏了一场铿锵有力的生命交响乐。
玉离经看到净龙云潇走近,帮君奉天抚摸揉捏另一边的奶子,他做这种事驾轻就熟,看起来极其专业,似乎并不以为自己在猥亵。玉离经看得懂唇语,君奉天对他说了两个音节,嘴唇像微笑一样逐渐舒展开,他在说谢谢。即使刚刚生了孩子,他看起来也很健康,应该是安全的,只是在净龙云潇的揉弄下,表情晃过几下失神。
接着净龙云潇查看这个孩子的情况,解开襁褓,露出下面的生殖器,必须承认,性别在很多时候都会决定一个人所遭受的待遇。
净龙云潇看到下面的小巧肉团,并不意外,然后他抬起婴儿的这团肉,露出了两边蚌肉包裹出的细线,这才露出合该如此的表情。
刚出生的婴儿并没有太多毛发,头颅的那一层显得模糊透亮,只有照在太阳下才能看出来它原本是黑色。
净龙云潇伸手拨开婴儿的眼皮,露出右眼的绿色,婴儿吃饭被打扰,呜咽一声,啼哭起来,他极有防卫地瞪向面前打扰他吃饭的人。
眼睛睁开的一瞬间,净龙云潇和玉离经都屏住呼吸。
鬼麒主很快找到了那个女仆,掐着她的脖子确认消息真伪。
鬼麒主的手和玉离经相仿,这大抵也是他们作为父子唯一的证据,比起宽厚更偏向纤长,只是玉离经会解释自己从小到大都在弹琴,手是被拉伸成这样,而鬼麒主会以此为依据不断对玉离经说,吾儿,伏辰初,不愧是我的好儿子,连手都一模一样。
但现在这双手掐在女人的喉咙,扼住她的呼吸,只留下一道可以用来发声的缝隙。
鬼麒主要求她一字一句地读出这条消息。
“双性,虹膜异色症,右眼是绿色……左眼是蓝色。”
君奉天的眼睛是绿色,净龙云潇的眼睛是蓝色,玉离经的眼睛是绿色,鬼麒主的眼睛谁也说不准是什么颜色,但偶尔也会显示出透亮的蓝色。所以人们也会按照眼睛颜色判断玉离经是君奉天的私生子。
所以现在,孩子到底是君奉天和谁的?
只要不确定是他(们)的,那就有可能是我的!
每个人都抱着这样的信念回到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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