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迹】地冥无神论的画像

冥迹七夕24h
13:00-14:00

你和你幻想中的朋友。美术馆燃烧了,玉逍遥在里面,你会救猫还是艺术品?

现pa。现pa是因为白话毁了中文,中文救不了我这个文盲

朋友是每个人给予自己最后的慈悲,朋字拆开为双月,天上不可能有两个月亮,故而只是镜中月,水中花。地冥曾经用一个微信私人公众号说了这句话,也许是因为太过辛辣,所以无人问津,受众度对比他其他文采斐然的作品显得更加门可罗雀,但非常君一直觉得挺有道理,他偏偏是最爱对人喊好友的人。地冥也从不肯说谁是自己的朋友,非常君总是热脸贴到冷屁股,实际上又会从地冥快要吐了的表情里得到空虚的满足,玉逍遥坚持不肯叫好友,把臭地冥挂在嘴边,却意识不到这种固执本就是只属于自己的特权,他也许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自己以外的两个人有怎样的城府,也没人想探究,玄黄三乘的友情就是如此这般保持得恰如其分。
做地冥和人觉的朋友都需要代价,被欺瞒的代价,被牺牲的代价,很多人付出了,无人生还。天迹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他是一位有叉烧包味的洛神,信徒只需要进贡食物就可以获得等价的幸福。最终只有他们彼此在对方的视野里存活至今,一者,地冥从未将人觉看作是朋友,一者,玉逍遥是地冥的艺术馆里陈列的活肉,所有作品都以他为样本制作,所有作品都不是活的,地冥迷恋这种透过橱窗注视新鲜血肉的游离感,玉逍遥在他这里有原本的模样又不仅仅是单纯的细胞的结合体,他只是看着就会满足,非常君时常认为天地围绕在对方身上的感情漩涡难以理解,非常矫情,两个人多少都是神经病,区别是地冥是清楚自己神经精神双双重症不治的神经病,玉逍遥是自以为健康人的神经病。
没有闹翻的理由,就有一直做朋友的理由,他们可能不会那么好,也能表现得非常好,这其中多亏了玉逍遥的自信。他不自知的健康经常在很多时候挽回了岌岌可危的关系,有点像迪士尼深夜的烟花,没什么用,但足够美丽,能让人为这道风景驻足观赏。所以每年的三人聚会都是玉逍遥带头组织,非常君找场地,地冥只用负责到场,他看似最不在乎三个人的关系,实际上也是真的不在乎。玉逍遥骂他是死傲娇,非常君一面安抚,一面在心里冷笑,他是在乎这段缘分吗,他只是在乎这一个又一个能和你顺理成章吵架的机会。
读书时的他们经常凑在一起做项目,没办法,只要有九天玄尊这个按头分配的导师,也没有别的小组敢接受他们,只有人缘好一点的非常君会给别人做外援,赚点外快,攒点人脉。其他两个人不是不会,而是不需要。玉逍遥只会在非常君给其他小组做课题讲解时猛拍他的后背,笑嘻嘻地问他中午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几次三番下来,非常君被吓惯了,哄他说去去去,绝对赴约。玉逍遥就抱着书去找君奉天,等中午下课出校门,非常君坐在阴凉处等他,玉逍遥一开始还会问等了多久,得到的答案永远是没有多久,他们勾肩搭背,聊聊学校的事,各自专业的八卦和教授的笑话,笑得很开心,起码没有后来那么沉重。
但后来的故事才是重头戏,九天玄尊突然去世,无论什么原因,过程又有多离奇,人们发现他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而对于活着的人来说,继承九天玄尊的遗产难度甚至包括了接受他的死亡,都说有的人死了,但他还活着,九天玄尊无疑是其中一个,所有人都在怀缅他,地冥甚至画了一幅九天玄尊的画像,主笔是他自己,因为谁都看得出来那样占据整个画面八分之七又用高饱和度深色涂抹的背光身躯来自末日十七亘古不变的记忆。实际上永夜剧作家的才华在文字不在美术,他只是画了个框架,决定好色调,他的助手完成了作品,地冥没有看到最终稿,就让助手寄到了纪念博物馆,他已经在那里买到了一个时间长到美术馆闭馆的展位。这幅画后来成了他和玉逍遥的死因。
活着的人还要继承死人的遗志,最关键的君奉天却坚持不肯离开儒门,继续做他的儒门中层,天玄尊原本仅仅作为他的亲信打压式培养的同门全都浮出水面,默云徽不得已坐上了原本属于君奉天的位置,每天过得如屡薄冰,如坐针毡,九天玄尊的眼光确实歹毒,教导他辅佐者需要的眼界能力却也看中了他的安分守己。君奉天从来没有被云海仙门忘记。
出乎非常君意料的是,玄黄三乘的友情并未因为九天玄尊的死亡彻底破裂,在非常君意料之内的是,天迹和地冥的矛盾愈演愈烈,甚至到了口头上不死不休的程度。说口头上,就意味着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回到本篇的最初,哪怕毕业多年,他们仍然会聚在一起喝一杯,年轻的时候地冥和天迹谈过短暂的恋爱,又因为毫无浪漫可言不欢而散,起初两个人都不太明白:暧昧的时候那样心动,独处时想到对方也百转千回,真正面面相觑时只剩下索然无味,只有离开对方才能治好,到底是因为什么?
就结果而言,谈过的这场恋爱成了地冥为自己设置的心魔,从此以后都在对玉逍遥的思念里鬼打墙,就连玉逍遥本人的重要性都在日复一日的消磨中变得廉价。玉逍遥像没事人一样拍拍屁股就走,他自身的真诚和融洽足够让所有人自然而然地喜欢他,被大多数人喜爱的人容易产生没有人会讨厌自己的错觉,玉逍遥也不例外,何况地冥对他确实很好,只是不适合、没有恋爱的感觉,做回朋友是最自然的选择。
地冥在玉逍遥的纯粹面前叙述一个又一个自相矛盾的笑话,他每次安慰自己,这是不可多得的优点,应该被珍惜,他的影子就会发话,嘲笑玉逍遥的无知,嫉妒他的冷漠,憎恨他的天真,甚至产生杀死他的冲动,在欲望面前,影子的主人显得平静从容,这种镇定与地冥平时的随心放纵显得不够相称。
他也无数次地嘲讽自己:“难道我要永远在洛神施舍的月光下与爱厮杀吗?”
地冥思考这个问题时正站在落地窗前看月亮,郊区的月光映在他的脸上,玻璃倒映的面容让人感到困惑,他的记忆就像流失的水土,被大河冲走,浑浊一片,看自己就像看陌生人。只有玉逍遥是他的常青树,天迹的生命力太旺盛,太绵长,纵然可恨,也紧紧抓着地冥的记忆和感情不放。
他每天清晨起来化妆挑选造型,都会为自己的服装和配色挑选素材,昨天的橙色是他人凝固的血,今天的紫色是百无聊赖时刺入指尖的毒针,地冥老师的文艺细胞实属令人费解,在此不加赘述。
客观地说,地冥不能没有玉逍遥就像鲸鱼不能没有自行车,由于地冥不是一条精神正常的鲸鱼,所以他想骑自行车,骑不到的自行车成了他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在梦里用椅子砸碎了这辆车,然后对着凛冽的铁光将自己的手臂扎上去,任何人都看得到他的努力,任何人都认为这一切毫无意义。也许作为一条不同凡响的鲸鱼,地冥追求的本就是不同凡响的死亡,他拼尽全力学会更高阶的魔法,献祭几十万人的生命来换取一双自如行走于陆地的人类双腿,作为目的的自行车又不是结果,仅仅是抱着沉睡的公主一同变成泡沫。我们由此可以得出结论:玉逍遥对地冥只有存在的必要性,却没有亲密的必要。
俗话说得好,越讲什么挂在嘴边,就越是缺少什么,非常君的名字写着非常两字,也应该谦卑至极,没人把他的非常放在心上,人活在世上的招牌本就不由得自己做主,也没人知道九天玄尊为什么在起名的时候欲盖弥彰,探究帝父的心意太过困难,首先要取缔对权力的恐惧,然后忽略被教导者对师长本能的追逐,最后要摔碎曾经建立起自己的一切、建立起崭新的自我。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蓝胡子的转世投胎,那么九天玄尊无疑是个中翘楚,他的城堡里摆放着数不清的房间,只有一间生人勿进,非常君握住过真相的钥匙,作为代价,他留下了一部分血肉,以成为这血室祭品的代价获得了虚假的自由。
后来地冥问他钥匙在哪里。非常君只是点一下他这位多年不真诚的好友的左胸口,告诉他:“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呢?也许,直接从你的心口寻找要比管我问更加容易。”
他们所有人身上都继承了九天玄尊的一部分,谁抢不走对方的,故而也无法将钥匙交给任何人。
他们当时在喝酒,酒后容易乱性,只要气氛烘托到位,不醉都可以装醉,但地冥不喜欢,草草交流几句就结束,非常君从不过问原因,他的笑容亘古不变。无论地冥会在歇斯底里的时候怎么砸烂一切,用剩余的玻璃片割伤自己的手腕,他也只会安静地等待地冥结束这场和自己的角逐,叹着气递来绷带,太周到,令人生厌,甚至理想化到了具现出地冥本人的所思所想,他了解他,他也了解他,所有的了解真切得如梦似幻,看似平等先进实则让人恐惧,因为一个四处树敌的人永远要保留好自己的城府,而不是让一根洞悉自己的尖刺永久地在萧墙伫立。很快地冥也不再在非常君面前自残,平和的麻醉剂安慰了所有看客,娱乐不了他们自己。
非常君实在善于体面地恶心人,地冥不止一次问他表现得这么宜人是不是因为懦弱,每一次得到的回答都是:是的,我是个懦夫。无所谓的答案充满随你猜测的傲慢,读作礼貌写作自命不凡。非常君的好处就在于任何人都可以将他视作自己的知己,他知道地冥发疯的本质是愉快又乐观的自我治愈,所以永远为这场支离破碎献上掌声,他也知道地冥对性的狂热来自于他无法从自身的躯壳获得作为人类的安慰,所以留出空间,识相走人,让地冥腾出大量时间能够与活人共舞。如果说一段友情来自于幻觉,而幻觉的维持需要恰如其分的距离,那他们的友情建立在地冥拒绝接受非常君制造的幻觉,非常君对地冥的真实保持对待小儿啼哭的怜悯却从不表露。
即使在很多年后,美术馆的大火也仍然是一个谜题。警方无从查证纵火犯,或许是死无对证,也可能是自然对人类的小小惩罚,没有人真的相信后者,这座博物馆受到层层保护,自然之神亦被囚禁在都市的钢铁怪兽之外,只能望眼欲穿地观赏这些人类为非作歹,坐看他们咎由自取。
官方结论是非常君的阴谋造成了这一切悲剧,这个结局值得讽刺,另一个主谋——地冥无神论被淹没在历史的最深处,和玉逍遥的尸体合于一坟,再也无法分开,这也是地冥生前最大的心愿。他们生前因为相似的面孔而频繁地进行比较猜测,死后也要让未烧尽的骨骼肌肉紧密地黏合,漆黑的焦肉上无法看到主人生前的面容,打扫残局的人只能从DNA验证结果里确定这是一对双胞胎兄弟,警方不甘心也只能认命。
痛失玉逍遥实在令人可惜,他生前为苦境做了五百多个慈善项目,慈善活动四位数起步,数额更是堪比公家,但其中有一大半无法落地,四分之一无法没有后续经费支撑变为形式主义,只有其中的一小部分在官僚监督的运作下得到有效开展,这一切玉逍遥都不会知道。因为地冥无神论伪装成了他的样子,完美模仿他的笔迹安排了这一切。在玉逍遥面前,地冥总是讽刺地赞美,在玉逍遥的人偶或者替代品面前,他又极尽赞美,地冥曾说,一尘不染的心是一种令人痛恨的无知,也是稀世的珍贵,因为它容易死去,容易被摧毁,容易被压垮,世人总是喜欢看美好的事物被毁坏的一刻,力求受害者的完美,验证高尚者的狭隘,追求英雄的末路,我却不然,让美好的事物停止在最妍丽的时刻才是艺术家的毕生追求。
他对很多人说过,其中绝不包括玉逍遥。
地冥继承了九天玄尊的伟岸城堡,并且将它修建得比上个时代更加辉煌,他按照军事堡垒的标准修筑护城沟,却在里面灌入精心调配的香水河,又把宝石黄金沉入海底,与珊瑚融为一体,种植生命力顽强又有毒的海蛇海蜘蛛,将旅人的尸体作为食材,地冥时不时以玩乐为目的邀请一些小偷,与他们进行生死赌局,如果能活着出来就将整座城堡拱手相让,这些盗匪绝大多数选择拒绝,因为没有人会在必败的赌局面前赌上性命,反而前来的是试图培养出不亚于虿盆的蛊海,这座狭小的海随着太阳东升反射月光般的银白又随着月亮从西方出现而呈现出孔雀石的荧绿。屋内的装潢一切不曾改变,九天玄尊的画像挂在走廊的尽头,取而代之的画不再存在,洁白如新的墙壁在旧化的壁纸里显得格外突兀,曾经有人建议旧屋换新主,只是主人不想要任何改变,它也只能等待被灰尘腐蚀,变成和其他壁纸一般的象牙白。
直到最终,地冥也没能找出九天玄尊的钥匙,他如法炮制地另外造出了一间无人到访的密室。直到第一尊蜡像雕刻好,他锁上门,捏住仅有一把的钥匙,适才明白九天玄尊为什么只会把钥匙交给非常君这样的存在。
曾有问道者试图参禅,却因为无法亲眼见佛而拒绝承认存在,佛祖令其关灯,寻找角落的锄头,问道者不解,佛祖答:“你看不见,不代表它不存在。”……实际上接纳不可知论的智慧并不困难,世代都有人竭力追寻,甚至剃度出家以求永恒的真理,只因它需要交付的代价并非时间和心力,而是一颗平静安定的真心。永恒与安宁是一对葬在一处的孪生姐妹,正如天迹和地冥死在一处才是最好的结局。
地冥无神论最后一次宴请宾客,这次邀请了玄黄三乘的剩下两位。
他给了玉逍遥一个寻宝游戏,答案是玉逍遥的虹膜数据。
他直接把钥匙放到非常君手里,非常君接下,困惑不已:“我是哪个角色?阿拉贡的凯瑟琳?”
地冥冷哼:“说这个还有用吗?”
非常君将钥匙放在他的手中:“那么我拒绝这笔婚姻,你敢将自己的真心拿给死人观看,我却没有勇气成为你的收藏。”
地冥的嫌恶转化到如玉的脸庞就变作冷淡的笑容,笑眼在眼线的勾勒下极其妖冶,他拒绝展示自己的厌恶,所幸非常君是个识相的客人,他懂得自己不受欢迎也不能碍眼,留下礼物就离开了。
地冥等待着玉逍遥的到来,等到了摇摇晃晃的玉逍遥。
“我实在解不开谜题,就出了悬赏,最后大家都愿意免费帮我想办法,哇,居然是这样的答案啊。”玉逍遥带着浑身酒气,握住扶手,让自己的眼睛对准摄像头。
地冥原本撑着他,向后撤一步:“你以为会是什么?”
“无所谓啦,你也该多交几个朋友,大家都是好人啊。”玉逍遥被锁眼的灯光逗笑,情不自禁地多眨了好几下眼皮。
真像月亮。地冥心想。
话音刚落,门锁应声而开,摆在玉逍遥眼前的是满地狼藉。
摔碎的酒瓶,无数把沾血的刀,从瑞士军刀到藏刀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小太刀,裂开的马桶,呕吐物,药粉,酒液和人血的腥臭形成一个漩涡,包裹了这其中的所有,门口正中间摆着一个玉逍遥的雕塑,被白色丝绸遮盖,只要玉逍遥往前一步,就能将它盖在幕布下踩得粉碎。
他等待着,心里默想,真好,如此一来我就不必要杀死你,因为你已经杀了自己,成为我的收藏。
谁知玉逍遥蹲下,掀开遮盖,将那个小蜡像捧在手心,哈哈大笑。
“臭地冥,想送我礼物却不说,非要拿多余的道具吓我。”
地冥条件反射地杠回去,两个人在狼藉中打成一团,他没有告诉玉逍遥血池是真的,这里的每一滴血都是他从自己的身上取出来,放好,并且尽力保持着它们的完整,九天玄尊的屋子至今都是密辛,活着的人被挖出把柄,嘴不严的人已经死去。他则有选择地挑选客人参观,以此作为对这些人的考验,非常君猜到门里是什么之后就拒绝进入,他和地冥的关系发乎人身攻击止于礼,前者是桥梁后者是保险杠,玉逍遥则将这里变成了儿童乐园,他要求地冥抱他,顺其自然,只是抬头,看向他。
“亲我吧。”玉逍遥笑得很开心,地冥准备的礼物小巧精心,很合心意,何况这间房的特效也太逼真,即使是真的,玉逍遥也不会从中感受到任何恐惧,环境带来的感受取决于和什么人在一起,和君奉天待在一起,他或许会做扮娇卖乖的JUMP女主,只是被束之高阁呐喊救命,然后就可被正义使者拯救。但和地冥在一起时,他总是会失控,好像埋藏在身体里使人痛苦的部分被挖出来,就要与对方融为一体,然后他就可以就此解脱,这种感觉美好而辛辣,因为辛辣而痛苦,痛苦之后是绝望,也能体会到濒临死亡的恐惧,想到死亡本身,他只能想到休息,尽管他恐惧死亡过程而不畏惧结果,这也造成了玉逍遥多次的出生入死。玉逍遥一向生活得平稳健康,不明白这种感觉的前因后果,只当它是命中注定,相信注定的人总是容易满足于幸福,所以他拽礼服的姿态也格外自然,柔滑的面料皱成一团,甚至被扯坏,地冥不介意衣服的破坏却在意玉逍遥的一尘不染,他们去了另一间房,宴会由于主人不再出场,保持了一晚上的灯火通明,宾客宴酣之后入住休息,醒来后不必汇报即可离开。
玄黄三乘的塑料友谊随着地人计划的进展逐渐变调,玉逍遥察觉到,去追问非常君,问他是否还有他们这几个朋友。这个问题很蠢,放在玉逍遥身上有种不可多得的可爱。非常君已经懒于演戏,他打算说完实话就杀了玉逍遥。
他们坐在火锅店,玉逍遥想用美食劝住自己不要轻易地发火,非常君就已经点了一堆他爱吃的,看着满桌的美食和熟人的笑脸,玉逍遥感到陌生又有些怅然的无奈。
友情是一把童年时点燃的火,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和铺垫,堆积下来的灰烬尽管容易随风而逝,也在其他事物的衬托下显得真诚可爱。这在这个世界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品质,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失去这份珍贵的三人友情,这么多年下来和地冥也打打闹闹下来了,非常君就非要被推远不可吗?那又是什么促成了他的疏远?
回想过往的种种,玉逍遥发觉自己从未了解过非常君的过去。也许他们的确不了解彼此,玉逍遥在他人的感情面前总是聪明地得过且过,但在更大的目标面前,非常君是否成为绊脚石将会成为很大关键。玉逍遥搅动啤酒杯里的冰块,三块黏在一起的冰在酒精的消融下联系逐渐变得脆弱,用筷子一碰就碎。这时玉逍遥才意识到,他们三个本来就是不同容器里组成的固体,只是九天玄尊的强力使他们之间产生了联系。
“好友,先吃,饿着肚子容易发脾气。”非常君率先开口,他站起身,为玉逍遥倒满酒,而后先干为敬,“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对此我只能说,你的一切坏猜测都是对的。”
“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玉逍遥皱起眉,他点了最喜欢的番茄锅,现在有些后悔,番茄汁让他想到血腥。
非常君干巴巴地笑几声,似乎不打算对他的问题给予回答。
玉逍遥叹气,他很少叹气,此时感到的无可奈何更有让人呕吐的沉重,他想起很多,哪怕无意情爱,他和非常君也随着时间建立了很深的联系,非常君很会照顾人,他总是下意识地依赖这样的人,只是不知道他会难过吗?他的表情平静无比,平时让人安心的神情成了细雪之下裂开的深渊。
也许他们从一开始就不认识彼此,玉逍遥很少相信有人并不喜欢自己,非常君也经常说他很可爱,让人想到无忧无虑的小动物。他说这种话时会触碰他的脸颊,再捏一捏,好像真的在抚摸小猫小狗,玉逍遥对称呼再感到怪异也从不拒绝善意,他圈住非常君的手指,让略带婴儿肥的苹果肌肉突显出来,让他戳那小片地方,非常君会被逗笑,他们会闹成一团,一般来说都是这样。
平时那个无奈地给自己擦屁股的朋友现在冷着脸坐在自己面前,视若无睹地吃香喝辣,偶尔也会给自己夹菜。
玉逍遥不再提问。他第一次失去了胃口。
非常君握着手心里的毒药,漫不经心地思考什么时候杀了他,然后把罪责怪到越骄子身上。
“好友,你知道吗,我一直很羡慕你,并且我在你面前没有说过一句假话。”他带着笑意说,心想玉逍遥真像一只幸福的家宠,快乐得无与伦比,自洽也无人能及,不打破他的认知才是对他的报复。
“你不要再讽刺了。”玉逍遥烦躁地摇头。
非常君的毒药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地冥及时赶到。他握着玉逍遥的手,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中唯一的中产,宣布:“游戏到此为止,各自坐庄吧。”
非常君含笑回应:“慢走不送,百年好合。”
地冥“哈”地笑了一声,捏住玉逍遥的手腕将他拉起,立刻离开。
非常君独自一人喝酒,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彼时心里才闪过莫须有的怅然,有些事情必须一鼓作气,比如此刻的他也难免对玉逍遥心软,难免当场把他枪毙,只是这样有碍计划的进行。
玉逍遥和地冥的死亡真相淹没在历史的阴影下,起源于地冥的求死欲,终结于他为自己精心设计的死局,地冥的一生创作了无数剧本,也造成了别人的悲剧,最成功的部分没有人能鉴赏,有人说他是苦苦的单恋者,觉来知道与玉逍遥的一切都是梦,不胜悲,只有地冥的精神在狂欢,他人的评价不值一提,玉逍遥也一样,玉逍遥是他的幻觉,即使活着的人摆在眼前,即使他死在玉逍遥的怀中,也仍然是幻觉,所以他终于可以在死亡面前尽情地拥抱诚实,只有他们的身体化为灰烬,他才能感到安心。
美术馆里的玉逍遥是地冥无神论最后的作品,他在临终前将这个项目命名为《燃烧月光》。然而由于创作者与作品当场死亡,无人能一睹真容,这段故事也只能由地冥的后人小丑傀一记叙,且记录者本人在写完这段故事后,割腕自尽于永夜剧作家创作的桌前,更是为他们的故事增添离奇的恐怖色彩。世间情爱者皆为爱所困,呜呼哀哉,奇也怪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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