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如来想尽快结束此事,毕竟这是占用了我和父亲吃饭的时间……”
墨家钜子俏如来站在摄像头的围追堵截之中,双肩微垂,看着远方,如同在期待不久的将来,共享天伦之乐的团圆场景,哪怕史家子弟分崩离析,更有人堕落成魔,他也仍然期待那一天……
“卡!不错不错,感人肺腑,这次表现得很好啊!一定是想起了你的父亲吧。”导演拍拍她的背,很是满意,史精忠做的专场总是一遍过,就算有不到位的地方,说一句就能立刻调整出相应的样子,甚至做得更好,没有导演不会喜欢这样的演员。
“哪里,是您说戏说得好,而且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是您一把手带出来的呀。”史精忠还穿着“俏如来”的僧服,布料绵软厚重,佛珠挂在臂上,有些沉,但还算适应。
“俏如来”的设定是男子,只是相貌柔和,气质温婉,当时的演艺市场上不是奶油小生,就是有攻击力的胡子男,所以导演相中了史艳文的大女儿,恰好史精忠也继承父业在演艺学校读书,就答应了。
其实她很喜欢作为“俏如来”时的状态,九界有武学秘籍也有爱恨情仇,有师徒传承的琉璃树也有兄弟义绝的家庭,有不死不休的仇恨也有念念不忘的爱情,更有身负天下的责任。尤其她作为主角更是无时不刻地体会到了这种行走人世、见众生的分量。久而久之,史精忠将这份工作当作第二种人生,一种她是男人的人生。
“唉,有你在,我这块牌坊就不会倒。”导演说到这里,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戛然而止,他推着史精忠的肩膀,让她可以去吃盒饭然后回家休息了。史精忠看了一眼门口,那个制片人她见过的,17岁时差点被他猥亵,还好导演赶到及时制止,现在她27岁了,除了那件事,这位制片人也算是不离不弃。
所以她端正身姿,展颜一笑,被她挂在耳后的白发在鞠躬时缓缓垂下。
然后披挂僧袍的她转身离开,就算台上是无所不算的钜子,戏总归还是戏,阴魂不散的童年阴影还是尽量远离。
她入行第一部戏就是《黑白龙狼传》,真正成名是《决战时刻》,做了好几年主角,从高中做到研究生毕业后正式踏入演艺圈,期间也凭借别的戏有了名气,这其中有片酬高得多的武侠剧挖角,但俏如来都以知遇之恩为理由拒绝了。哪怕现在金光日益低迷,走的走,散的散,她也想作为主角陪同它走到终点。
当时这些事好几次见报,众人纷纷称赞她的职业操守和与年纪不符的沉静真不愧是史艳文的女儿。
16岁的史精忠拍完戏要去替两个弟弟开家长会,分出一半薪酬给母亲补贴家用,看到[江湖父女走红毯]和[云州大儒侠的风流“史”]两条新闻同时出现在热搜上时内心还有些百无聊赖的空虚。
她无数次在镜头前说父亲是我的荣耀,我真很爱他,说得久了连自己的都信了,也没空想到底是不是真的爱。
也许是真的爱吧?母亲操劳,时常焦躁,一情绪失控只能发泄给女儿,谴责她不爱自己,只爱父亲,史精忠下跪时就会想,是啊,父亲那里永远都有光鲜亮丽的镁光灯,他住的旅馆有专人打扫,父亲身边的人也永远都那么有礼貌,别说下跪了,就连脏话都从不曾听到。
但她仍然垂着头,一遍遍地说,对不起,母亲,我知错了,我爱你。
20岁的史精忠被课业压和工作压得喘不过气,在学校她是学生会主席也是默苍离的得意门生,在家里她也是顶梁柱,白天被拍戏塞满,学习和论文都是利用休息时间来完成,晚上还要把二弟从少管所捞出来,再倾听三弟的感情问题,这时的刘萱姑头发已经白了,咳嗽日益严重,偶尔史精忠还能从垃圾桶里翻出血来,她问刘萱姑怎么回事,母亲只会笑着说没事,能有什么事,人年纪大了都这样。
所以当史艳文问起家里的情况时,史精忠也熟练而得体地说:没事,能有什么事,父亲要是有空就回来看看,我们都很想你呢。
她给史艳文看的都是好的,至于那些坏的,她都不曾对史艳文说过,不知道为什么,仿佛是出于一种对自身能力不足的耻辱。
“好,精忠……父亲也知道你们很不容易,父亲对不起你们,等我过几年退休了,一定好好补偿。”
“不用的父亲,我们只要一同为了事业而奋斗,这对我来说已经很幸福了,这就是我们的天伦之乐呀。”
刘萱姑躺在旁边听她讲电话,眼睛闭着,仿佛是睡着了。自从俏如来前途稳定,她也母凭女贵地过上了优渥的生活,都说女怕嫁错郎,但跟着史艳文的那些年也没有过得多好,反而是女儿更懂事,如此看来,嫁个男人的意义就在于生个前途无量的孩子?
视频电话里的史艳文的头发仍然是黑的,即使是染的,他的气质也在精华霜和美容师精心的设计下极其闪耀,仿佛岁月在他留下的全是好的,他就是镜头的神,是万众瞩目的好男人,若你对世上男子失望,看一眼国民老公史艳文就可重拾做妻子儿女的信心。
她和史艳文仍然是镜头下万众瞩目的明星父女。
史艳文仍然是人人称羡的好父亲、好男人、好丈夫,即使他不知道刘萱姑生病。
22岁的史精忠亲手拔掉了母亲的管子,医生说没救了,还不如早日解脱,史存孝急匆匆地从住宿学校赶回来,求史精忠再等等。但还是没能阻止,他为了这件事几个星期没跟大姐说话。
最后他道歉,史精忠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只是拍了拍背,让他吃好穿暖,注意身体,学习就随便,有事记得找大姐。
按照刘萱姑的遗嘱,她的角膜和完好的器官都用给科研和遗址,史精忠冷静地签完字,史存孝已经哭完,在一边和自己的女朋友打电话。
然后她放下笔,喊三弟离开。两个人站在门前,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谁也没有回头。
史存孝问:“姐,妈不在了,二哥也不在了,我们家还能一起过年吗?”
史精忠想了想,答:“你要是想,还可以一起过。”
只是再也不能吃到刘萱姑包的饺子,先前以为父亲才是家里的天,大爱无言,父爱如山,大爱无疆,是所有人的支柱,但母亲不在了才发现真正维系家庭感情的就是那一碗饺子。
她想着要不要给史艳文说这件事,然后惊觉:妻子不在了,丈夫当然有权第一时间知晓,她又怎么会想着要不要告诉史艳文呢?
27岁的史精忠已经不在乎这些,她回自己的公寓,看到地上突兀又散乱的漆皮蛇鳞高跟鞋,意识到她回来了。
“说了多少次保洁可以请阿姨,平时也要记得整理鞋……真不知道让你在家待一个月能把家弄成什么样子。”她一边弯腰整理,一边抱怨,十厘米高跟鞋和玛丽珍小皮鞋整齐地并排放在一起。
“反正整理了还要穿,那还是不理了。”上官鸿信答非所问,抱着电脑躺在沙发上看期货,ipad被她放在茶几上播放剧,史精忠听着台词有点耳熟,伸脖子一看,果然是她演的仙古狂涛。
“反正你的钱赚了还得亏,那还是不赚了。”史精忠翻白眼。
上官鸿信转移话题:“你这次演得不错呀,只是剧本怎么还在搞牺牲那一套,我还以为回到你读本科时了呢。”
史精忠耸肩:“你就是把这话当着制作人和编剧的面说出来才被冷藏至今。”
她想起来楼下有个人捧着一束玫瑰站着,让上官鸿信起来看看,顺便活动活动。
上官鸿信头也不抬:“为了我的钱追我,钓了两下就以为自己有机会,要和我约会,还是算了。”
但她还是抬起头,拽着史精忠脂肪与肌肉均匀分布也仍然显得纤细的胳膊,往下扯,两头长发相互缠绕,四片柔软的嘴唇在红黑与白的浓雾中贴在一起,接着是舌叶的卷缠,喘息声更多来自于史精忠的情不自禁,她的呻吟原本都是堵在喉咙里的,但上官鸿信硬是要她张开嘴,剥夺了鼻子呼吸的能力,她的喉咙就被打开,起初只是一个颤音,然后是很多个没有调性的音符,那双手像挠动低贝的弦揉在身体上,从脖颈开始,接着是乳房、乳晕、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臀部一凉,裤子被脱了下来,也许是被她自己,上官鸿信的手正在玩她的阴蒂,她的指甲还没有卸,偶尔还会刮到,所以上官鸿信更多的是用靠近手掌的指根夹住那小片肉,再用指腹慢慢揉着阴道口,尽可能地避开真正尖锐的刺痛,她听着史精忠随着自己的每一下抚摸、同步发出的呻吟,以及偶尔被指甲挠到时、明显更加妩媚的喘息,漫不经心地想,也许有的人的爱好就是被猫挠,尽管天天说自己是狗派。
“嗯……学姐……进卧室。”比起师兄,她更喜欢叫学姐,有种亲昵在里面。
俏如来的阴道口被她挠出水,滑腻一片,她们的姿势也上下互换,俏如来躺在床上,看着上官鸿信戴指套,想起来很久以前,她戏外的师姐、戏里的师兄和剧组关系还算和睦时一起拍的正副钜子小短片。
[你还想死吗?]这是雁王。
[现在太舒适了,我不想。]这是俏如来。
雁王的声音很低沉,像是得了喉咙上的不治之症,但上官鸿信本人却是轻盈的、冷笑时像一把尖刀,割在人的心上,一双鎏金色的狭长眼睛即使笑起来也仍然不像在笑,偏偏她格外喜欢涂一些带棕的口红。
选中上官鸿信的理由也很简单:长得太刻薄,看起来能杀一百个人,合适。
现在这双高傲又盛气凌人的眼睛看着她,好像还是很冷淡、很平静,但她真的什么都不在乎吗?史精忠舌尖轻轻抵着上颚,让那根手指挤入她滴水的阴唇间,滑腻的指套上附着好闻的香气,上官鸿信喜欢听她叫,她就叫,然后缠出学姐的脖子索要亲吻,她其实不怎么能从嘴唇的交流中得到什么,只是堵住那张总是冷嘲热讽的嘴很有快感,她是个聪明的学生,舌尖绕着唇面打转,然后含住,再“啵”一声松开,中间还要应付学姐时不时的啃咬,她也喜欢被咬,上官鸿信咬她时,她总是叫得比任何时候都柔软,带着能化成丝绸的喘息喊疼、喊不要咬。之前和她做爱的男人听到这里要么变本加厉,要么风度翩翩地松开,史精忠或服从,或回应,这种猫和老鼠的你追我逃总是让她欲罢不能。
但她亲爱的学姐只会看着她,依旧面无表情,却又有什么不一样,她的嘴唇是那么柔软,带着刚抽过电子烟的香气,她闻得出来,今天是百香果味的。两排整整齐齐的牙齿时不时地碰在一起、并不疼,只是像被敲响的玻璃杯,叮当一声,水面的波纹泛起一层,她从里面被撑开一个小口,那根手指每动一下,她就回应一声,或许其中总有几声难以自制地夹紧,水声和呻吟一起响起,性快感像倒流的血液让大脑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她叫出声、比演戏更逼真,她被找到了。
“啊啊师姐……顶、顶到了……”
“别急……我想看看你还喜欢什么的。”上官鸿信的手还在她身体里,她打开灯,在史精忠臀部来了一记响亮的巴掌,感觉到更多水的温热,看来这是她喜欢的。
“你大爷的、唔……!上官鸿信,贱人……啊啊。”她竟然在高潮到一半的时候拿她的身体做实验!什么叫贱人,没有比这更贱人的了!
“哈,我可爱的学妹呀。”
她就着夹紧的粉色阴道继续实验,她拧了她的乳头,史精忠皱起眉头,闭着嘴巴轻哼,本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原则,她有意顶起上颚,咬着舌尖,发出猫咪一样的呼噜声,让自己看起来沉浸在高潮中。
“少装,你不喜欢这个。”上官鸿信低头舔了一下她翘起的乳头,叫声一瞬间变得刺耳。
“操你爷爷……”史精忠咬着牙,用力掐她没多少肉的脸,上官鸿信又挤进去一根手指,她瞬间松了手。
上官鸿信食指和中指的指甲时不时地蹭那些粉色的息肉,一边向上抬起,压着史精忠喜欢的位置揉捏,露在外面的拇指还孜孜不倦地钻进两片涨起的大阴唇,不知道什么时候拇指变成了舌头,她用嘴唇像接吻一样含住那一小片肉,用舌头挑起阴蒂,再用力吮吸,水声最后快感传到史精忠那里已经变成了缚紧她呼吸的两根绳。水液滴在舌面,又被她学姐反哺回去,天啊,向随便什么东西发誓……向佛祖发誓,她绝对不觉得那种味道有什么香的,甚至此刻都是羞耻的,但她涨红了脸,两片翕动的小阴唇夹紧上官鸿信的手指,后者还故意挑她的尿孔刺激,史精忠在呜咽声中高潮,喷出的手浇了上官鸿信满手,哭着喊不要了,好疼。她焦躁地摸床单,没有尿,上官鸿信忍不住笑出声,被史精忠压倒,在脖颈上狠狠咬了一口。
“我爷爷死了,可以操我……哦,我也不想操你爹。”上官鸿信的笑容还是那么从容,她的指套还没有卸,放在史精忠嘴边,她将它一口咬住、撕下,再在上官鸿信的指根咬了一圈。
这哪是狐狸啊,说小老虎还差不多。她摸一把史精忠的脸,把套上黏下来的润滑液全都蹭上去,吻上那副粉嫩的嘴唇,她的舌头挑逗地勾引着,裸露的膝盖弯曲着,圈住史精忠的腰,再带着她的手指往自己下体抚摸,像早起的鸟舒展羽毛,理所当然地要求她:进来,轻一点、向左边,转一圈让我先看看、好了好了。偶尔摸到舒适的地方也会喘着气夸奖史精忠好孩子,做得不错,戳得疼了就咬回去。她扬起的下巴露出姣好的脖颈曲线,史精忠从脖颈开始、向下咬到胸腔中间。上官鸿信的坦白本身就带有无法言说的攻击性,因为大胆所以暴露,因为暴露所以性感,所以才有一种冲击到本能的性张力。
真是个奇怪的女人,明明都是女人,却这样的不同。她咬着她的乳头向口中吞咽,她知道上官鸿信喜欢这个,因为她的阴道会夹紧,就像她刚才掰玩她一样,但史精忠没有把人当玩具的兴趣,实际上,看到上官鸿信舒展身体、红与黑的头发铺在床上,她就有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满足。
像放风筝一样,她喜欢的不是凌空的高度,而是站在塔上看着晒干羽毛的鸟从山顶滑翔而下。
一直到上官鸿信哑着声音说:可以了。她接着抬手指,然后她的身体猛得弹一下,史精忠就知道这才是可以了,她抽出手,舔了一下手指上的体液,低头和上官鸿信接了一个用舌头交流的吻。
“其实我早就听说过你了。”她接完吻翻下身,枕在上官鸿信的肩窝。
“我猜猜,学生会搅屎棍?莫名其妙的疯女人?精神病?暗恋默苍离求而不得?”
“嗯……差不多。”她咬一下上官鸿信的下巴。
“来来回回就这些,无聊透了。”上官鸿信眼睛一弯,又是一个冷笑。
“哈,我也这样以为过呀。”
那些背叛,那些重负,那些失去,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懂的,换而言之,不懂的人也不会理解深刻情义的价值,责任的喜悦,得到的感激。
“那样你就不会和我滚到床上了,我只是帮你面对了真正的自己。”
上官鸿信的回答既像叹息,又像梦呓,潜入空气里。
“真想再和你一起演戏啊。”史精忠觉得有些困,闭上眼睛。
睡过去之前她听到了师姐的回答:有个杀人犯和律师的片子叫我,你来不来?
END
留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