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魙】VENI,VIDI,VICI!

一些健康的姑侄/养母女关系。每个东亚女儿都值得梦魙天下这么好的女人。

注:在我眼里冽红角和越骄子都是非常君的人格分支,是他的第二、第三个可能,三个人格是同一个人的不同存在方式,所以三者对立统一,合作且博弈,常常受控于最接近自洽的一方。

bgm:《暗涌》by王菲 

她笑起来是很好看的,否则也不会让那么多人心生爱慕,在那件事发生以前,她的姐姐也一直把她当做孩子看待。

在她常笑的日子,她的每个敌人都会将她的笑视作恶魔的诅咒。

但她自从站在给人权力的位置,就不再笑,秘书担心她是被头风烦得疲惫不堪,将之视作工作上的头等大事,一直小心翼翼地安排好吃药和理疗的时间,风雨无阻,如果她生病了就嘱咐别人细心侍奉,可有一次,魙天下和客人在桌前坐庄赌博,秘书又来提醒,魙天下只是看了她一眼,难得笑起来。

“你的笑对向我时,是希望我开心了,就能使你的日子过得好一点,还是真的见了我开心呢?”

秘书的手僵硬了一秒钟,立刻理解了她的意思,离开之后把药丢进了垃圾桶里。

她的确不爱笑。笑是女人的武器,是美丽的增幅器,是性格柔婉的证明,是深陷情海的预言,女人需要笑就像孔雀需要开屏,使人卸下防备,暗示自己是奇货可居的无主之地,可以放心接近。

她真正放松的时候总是会闭紧嘴巴,闇姬对她时总是比别人更多了几分恭敬,明明她才是陛下的女儿,王国的公主,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时刻勤恳工作以证明自己的适格。

她看在眼里,并不在意。既然是她的女儿,就必须有在高压下生存的能力,才能成为她的继任者。

甚至是第二个她。她知道这个可能性不大。

强势而大权独揽的母亲总是容易培养出天真愚蠢的女儿,尽管闇姬自以为藏得住眼神,却拦不住血浓于水的亲密,她对那张从自己身体里掉下来的脸的变化总是比看向别人时更加通透,也许对于一个匠人来说,亲手制造的傀儡总是比商店购买的易于控制,就连闇姬的胳膊都逃不开她的视线摆弄,她在发抖,只要母亲一扬起音调,她的声音就会颤抖,她的信用卡每年每月每周都会有几次的大笔支付,魙天下核对过账单,她现在也到了去那些场所的年纪,她的女儿的确长大了。曾经爬过她的床的男人们也会开始争取爬上她的床的机会,也可能已经爬上去了。

闇姬的心态不难猜,用母亲丢掉的牙刷来刷鞋,用母亲喝过鹿血酒的杯子来喝茶,自古以来都有兄弟夺妻,父妻子继,母亲用过的男人再给女儿用,比起竞赛更像是她们独有的亲密方式,这世界上或许有很多个不敢亲近母亲的女儿,但只有一个魙天下,因此闇姬也只能用独一无二的方式消费她的情感。

人们总说魙天下是极端女权者,其实魙天下一生都没有用女权主义者来宣扬自己,也不会参加任何平权活动。在权柄足够强大时,女掌权者强调自己的性别身份是在用贩卖尊严的方式换取无所谓的同情,在权柄不够有力时,女掌权者贩卖自己的性魅力以换取金权又是对尊严的透支,人的一生只有几斗自尊心,如果暂时的出借不能换来更大的胜利,这样的交换是失败且愚蠢的,而成王败寇一条规则又规定了交换的上限和底线。女人和权力从来都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回事。

她有个姐姐,是天生爱笑的女人,真笑总是比假笑更加真诚,男人既看重美丽又看重一颗真心,因此姐姐嫁得很好。

她不羡慕。她表现得很羡慕。这是两码事。姐姐很受宠,也很努力地给她分享同样的资源,甚至会要求自己的丈夫也照顾她的妹妹,她感到厌恶,她也祝福她日益隆起的小腹,抢着照顾孩子,这又是两码事,或者说,因为第三件事的出现,两件事变得殊途同归。

她抚摸弃玉夫人,感受第二个心跳,和孩子头碰头,猜测孩子的长相、孩子的姓氏、孩子的个性,弃玉夫人笑得很苍白,她的姐姐擅长可爱的笑,不擅长藏住心事。她勾住姐姐的小指,让自己的脸颊贴在姐姐的肩膀,从脖颈和头发的香气探索她和丈夫的亲密度,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丈夫不喜欢香气太重的女人,觉得不够老实持重,那么,她的香是为了别人留的。又或者,那个“别人”只能通过香气的指引才能在次数不多的相聚里坚定自己的一颗衷心。

劫珠夫人咯咯直笑。

弃玉夫人问她到底在笑什么。

劫珠夫人说,羡慕我们的孩子,有这样好的父母也有我这么好的姨娘。

她低下头,吻了吻弃玉夫人的孕肚。

她心想:我的姐姐呀,你给了男人一切,只是因为多给了一个不属于他自己的孩子,就要失去一切。

弃玉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小声训斥她:别乱说话,你……应该没知道什么吧?

劫珠夫人摇摇头,但笑不语,转身去端补茶,她的表情在背过去的一瞬间因为放松而冰冷,又因为冰冷而神采飞扬,她在心里想着千年不化的冰雪断崖上层层叠叠的尸山骨海,美丽的脸庞散发着只有特殊爱好者才能欣赏和满足的血腥餍足。

她一圈一圈地转着汤羹,心里格外期待孩子的诞生。对于这男人来说,还有什么样的羞辱敌得过疼爱的女人生下了不属于自己的孩子呢?

劫珠夫人在弃玉夫人眼里还是惹人怜爱的妹妹和孩子,弃玉夫人在劫珠夫人眼里是一只脚入土的死人。

现在那个孩子来到了她的身边,她把她用得行云流水。她将电话打给管家处,让人叫鬼少来。

冽红角撑着伞推门而入,她不用打招呼,甚至可以提刀进入,魙天下给了她这样的特权。她还让她叫她母亲。

所以冽红角喊:母亲,有需要找我?

魙天下的手从额头上拿下来,朝她招招:鬼少,过来。

冽红角解下腰带,高跟鞋被摆在床边,脱掉上衣、长裙、丝袜、头饰,绀色的发垂在女帝的胸口,她让自己的脸颊贴在母后的肩头。魙天下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打,她捏着冽红角结实的腱子肉,那里立刻紧绷成一块石头,又一寸寸地向下、摸到她后腰的伤疤,她曾经为了救自己,后腰挨了杀手的几个枪子,魙天下把她救回来,从此也最爱抚摸这些疤口,最锋利的刀在伤人前都是质朴而无害的,冽红角的沉默和顺从常常使人忘记她是魙天下最驯服的杀手,她有最好的武功却也有与之相配的痴傻,这种愚忠使得她参加魙天下女儿的婚礼时都要拼命调动仅有的人脉搜刮金银财宝,又在魙天下的办公室门前反复背诵赞美的文稿。

“鬼少,朕做了一个梦。”魙天下让干女儿躺好,她一丝不挂,小夜灯的余晖挂在她的肩膀上,冽红角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她,她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她说她在听。

魙天下行云流水地用掌心勾勒冽红角的身体,都说领养不如亲生,到她这里好像恰恰相反。她对二十个月生下的儿子女儿不假辞色,又对姐姐的孩子温柔备至,所以她接着说:“朕在一条单行道的高速公路上,最高马力,周围没有任何人,天空是黑色,也没有星星,朕的跑车千疮百孔,撞过无数次南墙,最后我摧毁了它们……人们都说,朕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才做到这种程度,我是出于虚荣心,才有了现在。”

她挠冽红角的肚子,鬼族的皮肤其实是青苍黑三种颜色,根据基因的表达率呈现出不同程度的暗沉,经年累月的人鬼纷争让这些无法隐藏的鬼被消灭,天生就有和人一个肤色的鬼被留下来。她姐姐的女儿虽然有人族的基因,反而表现出森然的鬼气。

接着,魙天下突然想到,无论冽红角还是非常君,都是没有选择的。没有选择的出生,没有选择的家破人亡,没有选择的被九天玄尊驯养,没有选择的反抗,没有选择的憎恨……最后,没有能力认识到造成这一切的不幸本身并不是出于天命,而是具体的人为了自己的私欲,让他们被反复打磨,搬来搬去,沾满血腥,永远无法登堂入室。

“朕的童年和姐姐一样,最后她成了朕的垫脚石……她说朕用心歹毒,诅咒朕不得好死,”魙天下血色的红唇贴在冽红角耳边,她的手向下,伸向冽红角的腿间,那里的干涩颤抖了几下,依旧没有变化,魙天下让自己的黑色延长甲嵌进去柔软的皮肤,冽红角对痛觉的忍耐力最强,抿着嘴不赞一词,她的眼睛依旧说着她在听。

“可是究竟是什么定义了成王者的欲望?是什么决定了女人感受快乐的来源就必须来自于闺阁的幸福?为什么不管朕看向前夫,还是前前夫,他们的相貌就算千差万别,也没有给朕留下任何特殊印象,朕只是在想,这是一个踏板,这又是一个踏板,这是一个死人,这又是一个死人,机会就在那里,任何人都可以争取,朕能做到,就做了,做成了,就像亚瑟王拔出石中剑一样自然,其他人做不到只是因为他们不是朕,和性别主张又有什么关系?当你有想法决定自己的去路,美貌就是女人的资本,身强体壮就是男人的资本,无非如此。撬动杠杆时总是提心吊胆,夜不能寐的感觉却又那么幸福,反而是拥有一切的时候才会想到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没有归路,春天总是一去不复返,每个人都在埋葬自己的过去,朕对权力、对金钱最疯狂执着的追求也随着现在坐拥一切变得理所当然。朕时刻做好了功败垂成的准备,才有了功成名就的现在。朕无法想象在闺房中绣花、丈夫的恩宠、一段美满的爱情、和那些女人争奇斗艳能带给朕相同程度的快乐,毕竟人世苦短,越贪婪的人越想长命百岁,朕只是认为这样活着最快乐,就去这样活着,你不认为吗?”她当然得不到回答。冽红角就是因为不会回答才能让她放心地说这些话。魙天下悠闲地想。

魙天下站起来,她在起身的同时解下了自己的丝绸睡袍,保养得当的身体坦然露出,看不出一丝妊娠过的痕迹,她对自己的美貌也下了很大的功夫去维持,这是她的资本,和维护一件古董没有任何差别。

冽红角在看向她,她想到了过去的一千一万个男人女人都在看向她,一个人的观看和一亿个人的观看、五花八门的观看方式都是一样的,她的双脚踩在冽红角的身体两侧,她躺在她的身体下,冽红角的平静带着纯洁的迷茫,魙天下又察觉到了弃玉夫人的影子,她轻轻地笑起来,从善如流地倒下,涂着蔻丹的脚趾踩在干女儿的身体上,被乖巧地握住,她的脚被引导着放在小腹上,那里热也最柔软,她却偏偏要让另一只脚踩住她的脖颈,那里温度最热,足够让她暖脚,之后就能睡个好觉。

魙天下的手伸向冽红角。她必须努力抬起自己的上半身,才能让母亲的手贴住自己的脸颊。

魙天下接着说,她很少笑,因此每次笑都是发自真心:“朕的老家有个说法,所有刚出生的婴儿都要谨慎地选择探视恭贺的第一位宾客,因为孩子的个性、德行都会酷肖这个人,朕有时候也常常会想,是不是因为姐姐见的人是个普通贵妇,才造成了她平庸愚蠢的一生?”

黝儿见到的第一个外客就是劫珠夫人,弃玉夫人原本很乐意让她成为第一个客人,进了监狱后就不再乐意。她背叛了自己的姐姐……背叛了自己嫁狗随狗的命运,才有了现在辉煌的魙天下。

所以你会成为朕的翻版吗?

魙天下的手心里泛起温和的白光,冽红角很快进入睡眠,等她醒来就不会再记起这段独白。

女帝不需要任何理解她的人,只需要打扫便利又趁手的金贵垃圾桶。

冽红角再醒来时,魙天下已经洗好澡,穿着睡衣倒酒,房间里多了一匹梅花鹿,似乎预感到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不安地跺着地板,她想跑,受制于铁链,只能垂下头,湿润的眼睛无声地昭示着什么。

“过来。”

冽红角依言过去,她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穿上了丝绸睡衣,魙天下不可能自己动手,只能是秘书进来帮她穿的。她出去以后又要被说闲话了,也许会有人说她和母后是女同性恋,冽红角努力回忆昏睡前都做了些什么,却只记得自己上床就开始犯困,很沉地睡了一觉。

“你的刀很锋利,”魙天下举着酒杯,拍她的肩膀,“这是一件好事,鹿血酒不是所有人都能喝到。”

她会意,看向这头鹿,握着铁链将它拉倒,似乎是预感死期将至,鹿的脖颈只能紧张地喘息,冽红角发现这头鹿看向自己,无知而迷茫,她并不知道即将面对什么样的命运,又或者知道了也没有任何意义,选择不面对真相,就能避免赴死的恐惧。

冽红角惯于杀人,利落一刀,鹿即刻毙命,血液汩汩流下,魙天下手脚敏捷地接了两杯,一杯递给冽红角,她拍了拍手,秘书带着人走进来,尸体和血迹在两分钟内打扫干净。

“干杯,为这一切。”

冽红角的杯沿碰了一下魙天下的杯脚,将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胸口隐约有令人焦躁的灼热,她想到了那头鹿死前的眼神,适才意识到,鹿其实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只是因为无可挽回,才选择了冰冷的麻木。

魙天下握住冽红角的手腕,为她戴上一对红玉的手镯。她说这是奖励。

她对她是很好的,给她女儿的身份,给她工作,给她工资,和已经作古的幽灵相比,她几乎是她真正的母亲。

魙天下说,凡有所得,就必须付出代价。她的影子向床帷无限延伸,绞死人的盘丝洞就在那里,焚化了所有的诉求,堆积成她自己的金银财宝。

“我不清楚自己是否适格。”

魙天下用力捏了一下她的肩膀:“机会是自己争取来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向床走去。

冽红角的脚尖已经暗示了主人的心情,她毫不犹豫地跟上。

寂静中除了女人的脚步声,只剩下闯堂而过的丝竹声,声音太过哀婉,如泣如诉,令人不禁怀疑究竟是那头死于两杯酒的母鹿最后一缕幽魂在叹息自己的命运,还是孤苦寂寥的女人不肯解脱,只能终日徒劳地徘徊,等待命运的反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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